有一句話,叫做 魔鬼藏在細節裡。
我一直天真地以為只要配合醫生的指示,其實自然產沒有甚麼好害怕的,別人能順產我應該也可以, 畢竟懷孕的過程都是這麼地順利。
就算提前破水, 就算甚麼都還沒有準備,都不用害怕,
因為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想,小芝芝就是上天被指派來教會我這件事:
人算不如天算,You never know.
今天老黃問我,是不是要把這件事情寫出來會比較好 ?
一方面是大家一定好奇會問想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一方面透過我最熟悉跟仰賴的書寫方式,給自己一個喘息,畫下一個休止符。
其實會不會得到救贖我至今仍不確定,也不知道要過久才會真正放下這件事。
他也想寫。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他想把自己private的事情寫在blog裡,有點訝異。
可能他也想要放過自己。
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但只要一想到要再去run一次整個過程,
I'm not quite sure if I could handle it.
其實到現在,心情都還沒有平復過來。
但是很詭異的是,我一直在一個平靜跟崩潰的邊緣徘徊,
前一秒可能因為想到甚麼觸景生情而淚流不止,
下一秒也可能因為老黃說了某句話讓我覺得很滑稽好笑就停止哭泣。
所以我跟老黃從事情正式結束後的春節過年,
幾乎都兩人窩在家。
一方面是因為月子的關係,另一方面是我們不想面對親戚長輩(even是自己的爸媽公婆)
不管是詢問也好,關心也罷, 對我們來說都是額外的負擔跟壓力。
原本連除夕都不想回新竹婆家,
但想一想, 老人家也難過,就還是回去了。
果真。初一一早拜拜時我又陷入那種瘋狂流淚的情緒,
所以我們又逃回來了。
再哭下去我可能真的要瞎了。
好的, 事情是這樣子開始的。
預產期2/3,但各種跡象都顯示似乎會熬過預產期才迎接小芝芝的到來。
但隨著肚子越來越大,上班越來越吃力, 再加上逼人的工作內容,
1/18 開始,我跟同事換到了兩個星期的假,想稍作休息。
我的打算是休個兩週把待產包跟嬰兒床等等KO,
就可以輕鬆迎接芝芝了。
還記得上回產檢一直問醫生,
宮縮是甚麼感覺?
雖然這樣子問出口很蠢,但因為懷孕過程都沒有甚麼身體不適,
我還真的不太確定宮縮是甚麼樣子。
醫生告訴我, 等到要生了, 你一定會知道!
1/18 凌晨,37w5d。
我怎樣也睡不著。
懷孕後期本來就會睡不好,但那天心裡就是惴惴不安。
想說起來上個廁所看看好了, 卻發現淡淡的咖啡色,
心想,是落紅嗎?!
來回跑廁所跑了兩次, 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於是我打了個電話到診所, 跟護士描述了我的情形,
護士請我再多留意, 但通常第一胎落紅到生產還有一段時間, 不用馬上過去。
我躺回床上,搜尋下載了一個宮縮計時器,(對,我這時才下載!)
但接下來再跑一次廁所我就覺得玩了應該要上工了吧, 因為破水了。
把斑斑miumiu安置好,老黃也煮了一些熱開水帶著,
因為破水我也就沒有洗頭洗澡,
打了個電話給診所通知說破水了我們要過去了,
就拉著我的待產行李箱往診所去。
一樣的路程,凌晨四點多沒有甚麼車子,老黃開得比平常還要慢,
我有點生氣,因為開始陣痛了。
可是老黃說在這個時間特別會有一些橫衝直撞的車,才要特別小心。
現在講起來這些細節都還很深刻地刻畫在我的腦海裡,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到了醫院內診,因為破水所以沒有被退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寒流的關係,
護理師說在我前面有四個孕婦都是提前破水來報到,
診所超級熱鬧,都快要沒有待產床位了。
到了早上約莫七八點, 我被戴上胎兒監視器,
根據毛醫生的說法,此時都還是一切正常,其實我自己也不覺得有甚麼異常。
規律的陣痛,但已經達到一到兩分鐘一次的間隔。
不過都還在我可以忍受的範圍。
連我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宮縮跟陣痛指數已經飆到很高,但我還可以維持平靜跟老黃說笑。
這個過程至今大概已經回想不下數十次;
在回想的時候,基於一種想要找出原因的心態,
會覺得一切的過程,每一個環節,都有可能是肇因,
會不會是因為我miss掉了甚麼徵狀沒有跟醫生說,
而導致了後續一連串的事情發生?
這種念頭在我心裡至今揮之不去;
就算病理報告出來,醫生告訴我跟母體還有染色體以及處置措施完全沒有關係,
這是一個意外,就在一瞬間的意外,
我還是忍不住這樣子想。
因為胎頭還沒有下降,開指又開很慢,(已塞催生藥)
開到快兩指的時候大概是十一點多的事,
我先去打了無痛。
打無痛之後真的不太會痛,但是無痛在埋的時候很痛。真的,要有心理準備。
雖然身為一個fail掉順產的媽媽,似乎沒有甚麼資格提出甚麼建議,
但我在此還是要提出一個很中肯的忠告,無痛還是打吧。
至少讓自己在生產過程中少受一點苦。
打完無痛,護理師建議我下床走走,看會不會開指快一點,
本來有點想賴在床上就好,
但護理師說,破水了24小時內無論如何都要生,
生不出來就要剖腹出來了。
想說不然下床去上個廁所好了~
上完廁所,居然發現我開始大出血,護理師本來說這是正常的;
此時躺回床上請住院醫生來看,忽然毛醫生從診間衝上來研究我跟芝芝的宮縮頻率跟他的心跳,赫然發現,只要我一宮縮,他的心跳就會降到80-90(正常胎兒心跳應該是120-160),但隨即又會再回來。 一連走了四個波段,毛醫生跟我說他建議我剖腹,他會幫我報健保,希望我考慮這個選項。因為他判斷有可能是胎兒窘迫,現在心跳有回來,但不確定下一次宮縮心跳回不回得來。我告訴住院醫師,我心裡覺得毛毛的,一整個孕期都沒有這麼不安的感覺,那就快點開吧。於是我約莫一點半進產房,兩點十五分小芝芝出生。
因為已經有無痛裝置,因為時間緊迫,我昏過去前看到毛醫生站在我旁邊等著畫下第一刀。全身麻醉後醒來已經是傍晚五點多的事,
我問住院醫師,芝芝呢?小孩狀況如何?
卻被告知,出生時候因為發現臍帶撕裂,缺氧失血,已經先送台北長庚,現在轉往林口長庚新生兒加護病房了!
接生的住院醫師後來告訴我,她覺得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中有注定,
通常毛醫生都是接到通知,知道差不多要生了後才會上來產房,
但不知道為什麼,毛醫生那天就忽然衝上來研究宮縮的狀況;
通常不會這麼早就打無痛,
也因為打了無痛我才可以很迅速地被麻醉,然後剖腹;
通常他們的小兒科醫師不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產房,
但兒科醫師在芝芝出生的時候就是出現了,
於是緊急被叫來會診,一看情況不對,馬上救護車在樓下stand by 後送長庚;
通常她接生時會等一下小朋友自己哭,她不會馬上做CPR,
但芝芝出生時她直覺不對,馬上按壓心臟,然後那時的芝芝聽說全身蒼白毫無血色。
等我醒來,聽到這個噩耗,
才知道芝芝約略的狀況。 老黃跟著芝芝過去醫院了,
老黃跟我聯繫後,先暫時請May 跟拔辣過來陪我。
(在此感謝他們兩位在第一時間下班後趕來陪伴我!)
這就是整件事情的經過。
診所將我的胎盤送去化驗,
(這點我很感謝,他們沒有直接當作醫療廢棄物銷毀,在我們尚未要求就主動送驗,顯見他們也想找出原因)
毛醫生告訴我們,他們反覆研究卻無法得知確切原因。
臍帶主要是由三條血管交纏而成,
連接在胎盤上,構成一個輸送氧氣跟營養的主要管道。
但是,for unknown reason,三條血管中有兩條被撕裂,
(所以胎兒監視器會看到心跳下降,但因為還有一條連接,還是會有bounding回來)
那如果我堅持下去不剖腹要再等開指呢?
毛醫生說,他其實很怕我不答應剖腹,因為他認為事有蹊蹺,
如果再等下去不知道下一次的心跳會不會就上不來了。
可是,我們也無法得知,到底是甚麼原因導致血管撕裂? 撕裂多久?
因為並不是完全的撕裂,撕裂的斷口也不是跟胎盤直接連接的地方。
唯一能夠解釋,後來也都被我跟老黃拿來自我解嘲的原因,
就是,可能是芝芝自己玩斷的吧...
就是這幾個剛好還有恰巧,再加上宮縮力度...
這樣子想,誰都不怪罪。是命。
送到長庚之後,老黃簽了一個低溫治療的同意書。
低溫治療的原理,簡單來說就是,針對缺氧的病患,利用降低溫度讓各器官運作變慢,爭取各器官治療時間。這項治療在去年十二月通過健保,造福了許多缺氧的病患。
因為這個治療非常昂貴,通過健保前,治療的天價讓很多病患喪失了活下去的機會。
芝芝住進了新生兒加護病房,身上插滿管子。
產後第二天,我爸跟著老黃到了長庚,卻臨時被通知小芝芝需要緊急動一個手術,
因為脾臟破裂,必須切除。
對新生兒來說,是一個大手術。切除脾臟之後,造血功能會受影響,
後來醫生告訴我們,缺氧的併發症會容易發生在脾臟、肝臟跟腎臟,
當然其他器官也會受影響,但是這三個器官是首當其衝。
更嚴重的狀況來了,開完刀,外科醫師直接告訴老黃,通常來說存活機率不高,約莫只有10%。
等芝芝動完手術回到李木生,他才告訴我這個壞消息。
跟老黃認識超過十年了。
交往也快邁入第十年,第一次看到他留下眼淚,然後我們抱頭痛哭。
眼淚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好像水龍頭一樣,汨汨不停。
在住院的期間,
老黃每天淡水林口台北市來回不停,
接收各個第一手的噩耗,同時要處理各式各樣的雜事。
李木生的服務眾所皆知的好,
我就像被保護在堡壘裡面一樣天真,
因為沒有直接面對芝芝的狀況,我總是覺得他可以復原。
芝芝的主治醫生也坦言,雖然成功機率不大,但他很少看到過有小嬰兒的求生意志如此強烈,撐過了兩次大手術。(後來因為要洗腎,但因為管子太細,於是又再動了一次裝人工血管的手術)
我們把希望寄託在他的腦部超音波。
如果他的腦部是沒有受損的,一剛開始辛苦一點沒有關係呀。
爸比媽咪都會陪你長大,細心呵護照顧你,不要怕。
可能因為年輕,我傷口復原的狀況很好;傷口沒有預期的痛,都是在我可以忍受的範圍。
也很快就下床自己尿尿了。
但原本預定要去的月子中心因為喬不出位子來,
爸媽跟公婆希望我到新竹或台南坐月子他們希望就近照顧;
月子這件事,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之所以選擇月子中心就是因為我不喜歡也不習慣被人照顧,我不想增加長輩困擾,再加上現在情況特殊我希望跟芝芝還有老黃待在同一個城市;
長輩不斷再三告誡我月子期間不能哭,
偶爾會透露出一些所謂高人的天眼通,
一些我們年輕人聽起來是迷信的因果,
都讓我跟老黃的壓力與日俱增。
最後還是老黃出面擺平了這個紛爭,說服爸媽公婆讓我留在淡水,
我媽上來一個星期,婆婆隔三差五的上來補一些食材,
一剛開始是訂10天的月子餐,(還好只訂10天,因為心情差根本吃不下也吃不完)
後來就變成每天老黃煮豬肝腰子之類的幫我補身體。
感謝老天爺,我上輩子大概是有用肉身擋火車的功德,
嫁了一個這麼萬能又愛我的老公。
在外幫我擋掉所有壓力,回到家包辦了所有的家事,
連月子餐都煮了。
芝芝在出生第四天左右就報了戶口,
黃湉,微漣風定翠湉湉。
湉,水勢安靜的流動。
出院之後,台灣下了一場雪。
不誇張。真的下雪。 林口下,淡水也下。
在月子期間,我還是天天往來淡水跟林口探望芝芝,
會客時間是早上11點,下午2點,跟晚上8點,沒有辦法到的時間,我們就致電加護病房,
一天三班不間斷,記錄她的呼吸,心跳,血壓,血氧狀況,還有臨床的一些肢體動作。
擠出來的母乳冷凍起來保存,護理師會用棉花棒沾母乳放在她的嘴巴,
偶爾她會有吸舔的動作。我把兩條小方巾墊在我的哺乳內衣裡,因為護理師說這些方巾充滿了媽咪的味道,讓她感覺安心。
有一個傍晚,我在沙發上睡午覺,
忽然夢見,我對一個人非常誠摯地道謝,深深感謝他對我的協助,像救命恩人般的大恩大德。可是我不知道我為何而謝,還有我謝的是誰?
夢醒後我十分平靜,我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
但是當晚,正要入睡前,我們接到醫院的緊急電話,說芝芝的生命徵象不穩,
要我們趕快過去,要有心理準備送他走。
我跟老黃趕到時,護理師請我們在會客室稍坐,說情況忽然又穩定下來,
主治醫生來跟我們解釋了目前的處置也說明這樣子的情況之後可能會頻繁地發生,並約了隔天的會談。
然後我們簽了不急救同意書。
在這張同意書遞出去時,之前胸有成竹地覺得他會復原的感覺好像洩了氣的氣球一般,
伴隨著有點背叛的感覺,我跟老黃總忍不住質疑這個決定,萬一芝芝想繼續努力,我們這樣子是不是形同放棄她了?
後來我想想,說不定真的有神明在幫小芝芝,
不然,會不會芝芝在那晚就回到天上了呢?
日子就在這樣子反覆焦慮的狀況下過著。
其實沒有很久,但是每天度日如年。
接著,芝芝的洗腎出了問題;就算當初裝了人工血管,管徑還是太小,
洗腎成效不彰,但不洗,芝芝無法自己把毒素排掉,將會直接影響生命徵象。
在一個星期三的下午,老黃去探望芝芝的時候,
芝芝張開眼睛跟爸比對望了好久好久,
老黃說,他有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覺得芝芝想表達些甚麼,
他被這個眼神震懾住了。
但從那個時刻之後,
原本,每天都會張開眼睛偷看護理師在幹嘛,還偶爾會揮動手腳跟護理師打招呼的芝芝,
就陷入了沉睡,好像進入一種很深很深的睡眠,沒有人叫得醒她一般;就算醫生告訴我們,為了減緩她對抗呼吸器產生的躁動的鎮定藥物都已經減量,她還是無動於衷。我們也默默地覺得,芝芝應該累了。不想承認,但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
或許這個小小的身軀承受得太多了。
然後,我跟醫生拿了退奶藥,把應該用不到了的母奶退了。
心裡默默地向芝芝道歉著。是不是這樣子形同我先放棄了?
過兩天,主治醫生拿到她的腦部跟腎臟超音波報告,
於是跟我們約會談,在會談前,護理師有稍稍透露出會談的方向,
希望我們就目前情形思考一下,下一步怎麼做,因為報告的情況不樂觀。
因為腦室有出血,屬於第三級跟第四級,癒後將導致一些嚴重的後遺症,
如腦性麻痺,發展遲緩,智能障礙;當然,成長的死亡率也大幅度提升;
死亡率有多高? 90%這麼高。
沒有一對父母會願意在討論自己孩子時用到死亡率這個字,
但這三個字對我跟老黃來說,跟夢靨一樣揮之不去。
基於之前不想讓芝芝痛苦而簽下的不急救同意書,
同時醫生也覺得是時候跟我們討論主動撤除維生設備這個選項,也就是俗稱的拔管。
因為所有的報告都在在顯示,芝芝的身體各器官都在逐漸衰竭中,
我跟老黃皆有共識,不想讓她再接受其他手術還有治療,
更重要的一點,我們希望對她的人生負責,
希望她有一個健全的身體。於是我們決定拔管。
我常常跟老黃說,事情發展至今,還真是超乎我所能想像跟控制,
是不是芝芝要告訴我,對事情的控制欲不要這麼強烈??
在這之前的我,生活或工作上任何大小事我都希望在我掌控之內,我才心安;
也因為如此,我非常缺乏安全感,
所以我會把所有好的不好的結果都想一遍。
我要確保我有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這次,我擋不了也掩不了這些排山倒海。
對於拔管,當我跟老黃還在心理建設,(為避免醫療糾紛必須由家屬主動撤除,非醫護人員)
隔日,2/2下午,老黃在桃園跑客戶,忽然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
again, 心跳血壓都在下降當中,老黃急call我,他先過去,我跳上計程車,直奔林口。
當他說:記得帶戶口名簿跟身分證件...
我大概就知道,這件事情要進入到尾聲,因為開立死亡證明需要上述文件。
到了醫院,芝芝還在。
護理師急急迎我進去。
把時間留給我們三個。
好像該說些甚麼,但我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握住她的手手腳腳,輕撫她的臉頰,眉毛,眼睛,
芝芝的眼睛一定很大,因為閉起來很長,一定是像我;
眉型很好看,頭髮很多又黑,一定是像老黃。
然後我們靜靜地看著她的心跳跟血壓下降,最後一直線。
已經知道這件事情會發生跟眼睜睜看著它發生還是兩回事。
護理師跟醫生幫他把身上的管子撤除之後,
引領我跟老黃幫她洗澡,
穿上我們幫她準備好的衣服,戴上護理師送他的手套跟有大花兒的髮帶,
包好包巾,然後這是在芝芝出生之後,我跟老黃第一次抱到她。
我們幫她準備了一個粉紅色有蕾絲的嬰兒棺,
放滿幫她準備的奶瓶娃娃手套襪子還有阿公阿罵幫她求的護身符跟阿姨送的御守,
希望她當小天使的時候還可以想著有這麼多人的愛陪伴著她,
度過這短暫又永恆的十五天。
芝芝,
你是不是因為知道媽咪很膽小,沒有辦法面對拔管的時刻,
又知道爸比媽咪捨不得讓你在醫院過年,
所以你很貼心地自己選了這個時間點離開?
謝謝妳。
妳好棒又好乖。
我們下次再見,好嗎?
在此,
感謝所有FedEx同事的加油打氣,以及所有親友的關懷,
對於已讀不回我們有點抱歉,但請原諒我跟老黃還沒有準備好面對人群。
2/18 是芝芝的滿月,
一個月過去,像是過了一輩子。
感謝毛醫生,不厭其煩地為我們打氣加油,
為我們鉅細靡遺地解釋一些艱澀的醫學專有名詞;
感謝長庚兒童加護病房的美瑤護理師,
芝芝一定是特別喜歡你,才會天天跟你打招呼,謝謝你細心貼心的照顧,
我想她一定很喜歡你送的小手套跟娃娃手搖鈴。
老公謝謝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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